2017年7月17-23日，“回顾大规模暴力和探索亚洲与欧洲的和解道路”（Recalling Mass Violence and the Roads to Reconciliation in Asia and Europe）暑期研修班在南京大学高研院报告厅举行。来自南京大学、北京大学、浙江大学、澳门理工大学、山东师范大学、鹿特丹大学，东京大学、荷兰皇家科学院战争、大屠杀和种族大屠杀研究院等国内外知名院校的30多位老师与青年学员共同就20世纪欧、亚的战争与和解进行学习与研讨。暑期班由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级研究院(IAS)、荷兰战争、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院(NIOD)、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南京大屠杀史与国际和平研究院、南京大学和平学研究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平学教席等机构联合举办。
开幕仪式合影
一
荷兰战争、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院(NIOD)建立于1945年，于1999年1月1日正式隶属于荷兰皇家艺术与科学院(Royal Netherlands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荷文名称缩写 KNAW)，2010年12月9日与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部中心(CHGS)合并，正式启用战争、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院的名称至今。该机构重点研究战争、大屠杀以及其他方式的种族灭绝对个人和社会所带来的影响，是欧洲国家在二战结束后成立的第一个研究战争暴行的研究机构，在欧美学界具有很高的知名度。
暑期班源于南大高研院与荷兰战争、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院联合申请的合作项目，项目立项资助单位是荷兰皇家艺术与科学学院。2015年6月，南大高研院得悉荷兰战争、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院拟与中国高校开展合作，遂请驻院学者历史学院刘成教授主动与荷方联系，介绍了南京大学和平学研究状况，表示愿意就双方感兴趣的领域开展实质性的合作。之后，NIOD的四位研究员两次访问南京大学，在高研院开设讲座，并就双方共同向荷兰皇家艺术与科学院申报2017年暑期班进行商讨；刘成教授也对NIOD进行了回访，对其实况进行考察。2016年8月，双方完成项目申报书并提交荷兰皇家艺术与科学院，不久得到立项批复，共计欧元35,262欧元。
暑期班开幕仪式于2017年7月17日上午在南京大学鼓楼校区高研院报告厅举行。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级研究院院长周宪，荷兰战争、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院高级研究员Kees Ribbens教授，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馆长张建军先生分别在开幕仪式上致辞。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级研究院副院长从丛教授，南京大学拉贝国际与冲突化解交流中心主任杨善友，荷兰战争、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院Eveline Buchheim、Martijn Eickhoff、Ralf Futselaar研究员出席了开幕式，南京大学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平学教席负责人、和平学研究所所长刘成教授主持了开幕式。
周宪院长致辞
Kees Ribbens教授致辞
张建军馆长致辞
刘成教授主持开幕仪式
在为期7天的暑期班上，4位荷方教授带领学员探讨了证人证词、漫画、影视作品、欧洲集中营及历史文本在战争史实的呈现与反思方面的作用，并向学员介绍了该领域的最新研究动态和研究方法。4位中方教授则分别从和平学、历史学、人类学、博物馆学角度对中外大屠杀的历史记忆与祭奠场所进行解读。在本次活动中，老师与学员们一同参观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纪念馆、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拉贝与国际安全区纪念馆、总统府、南京利济巷慰安所旧址成列馆等历史纪念场馆，并与各个场馆的负责人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和交流。最后，学员利用暑期班所学知识分别对南京的历史纪念场馆进行评价和反思。
二
Kees Ribbens教授和刘成教授共同开启暑期班的第一堂讲座。Kees Ribbens教授重点回顾了战争研究的学术史，就其现状进行分析，并介绍了荷兰战争、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院的有关情况。刘成教授则将和平学理念 加入到战争研究中来，向学员们分析积极和平与消极和平两种不同的和平状态，介绍了冲突预防、冲突解决、冲突转化几个不同的阶段。
战争记忆始终是战争研究的重要主题。Martijn Eickhoff研究员讲到：记忆分为两种储存形式：文化记忆与交流记忆，其差异十分明显。文化记忆多体现为官方记忆，如教科书、博物馆、档案等；而交流记忆更加侧重于民间层面，如家庭代际沟通、民间标志情感等等。
刘成教授授课现场
杨德睿教授授课现场
大规模暴力可以通过不同途径进行探究，艺术作品不乏为其中一种较为常用的途径。杨德睿教授带领学员观看了以20世纪60年代印尼大清洗运动为背景的纪录影片《沉默之像》，以及从刽子手的角度记录1965年发生在印度尼西亚政治大屠杀的影片《杀戮演绎》。这两部影片对于从人类学角度分析历史上的战争与暴力具有重要意义。杨教授还指出了当前人类学研究的问题在于如何避免用抽象的理论来解释大屠杀或种族灭绝。
杨教授就学员关于人类学研究方法的提问回答说，在收集材料前，研究者要对自身的研究目的和主题有清晰的把握和规划，避免出现具有引导性的访谈结论。针对杨教授重点推荐的影片《杀戮演绎》，学生们普遍认为，作为一个忠实的记录者和人类学家，导演Oppenheimer利用施暴者转变为受虐者的角度，把一个罪犯反思自己暴行的心理历程表现得淋漓尽致。
Kees Ribbens教授授课现场
漫画是另一种传达战争研究的艺术形式。Kees Ribbens教授详细分析了漫画和连环画在欧亚战争中的特点和区别，让学员们分组对多篇漫画进行学习和讨论。有学员就以漫画形式表现战争提出了质疑，Kees Ribbens教授表示，相比于其他表现形式（如小说、电影等），漫画往往带有夸张和奇幻色彩，在表现战争和暴力方面具有其独特的优越性，这种形式尤其吸引年轻人。
Martijn Eickhoff研究员授课现场
当然，战争冲突发生地及纪念性场所的表现形式更为直接。Martijn Eickhoff研究员通过对亚欧大规模暴力场所的分析，从超越记忆政治的视角重新审视了暴力纪念场所的意义。以纳粹集中营旧址Buchenwald为例，Martijn Eickhoff研究员分析了这一纪念场所在东西德国合并前后所发生变化。图片、新闻报道、学术文章和政策法规等都是重要的研究资源。讲座中播放了一段Buchenwald集中营的纪录片，当看到对当年囚犯进行采访的部分时，有学生提出疑问，为何不同受访者在接受采访时的情绪有很大差别。Martijn Eickhoff教授表示，每个人处理和应对苦难记忆的方法不同，反复重述苦难记忆会影响叙述者的情绪。
除了对纪念遗址的研究外，来自当事人本身对战争的证词同样重要。Eveline Buchheim研究员从口述史以及文本等角度分析了差异性个体对战争及冲突的回应。通过观看1997年的影片“In the name of the emperor”（《以天皇的名义》）片段节选，学员们深刻理解影片中不同的人物角色对第二次大战的反应，以及分析讲述者本身的角色和叙事视角的转变。Eveline Buchheim教授指出叙述者本身也是需要研究的角色之一，故事的讲述也是故事的一部分。讲座结束后，每个小组都得到了相应的视频片段或文本节选，学员们根据这些材料，对口述历史的优缺点进行了分析与讨论。
Eveline Buchheim研究员授课现场
Ralf Futselaar研究员授课现场
如今，我们的研究正面对着越来越多的文本与数据，而文本挖掘是否为分析记忆与和解时间的新颖途径呢？在研究途径与方法上，Ralf Futselaar研究员从科学技术角度呈现了新兴大数据研究途径，包括词频分析、话题模型和词语嵌入等。以Google Trend为例，通过词频的热度程度来分析某一阶段研究的状况。现代科学技术在处理大文本和数据更直接简单，这为我们研究欧亚战争与和解的历史提供了崭新途径和便捷手段。
部分学员对大数据分析文本的做法持保留态度。刘成教授也认为历史研究不能过于依赖数据分析，需要在研究中保留历史学家的主体性。此外，关于历史学家应自行学习文本挖掘和处理的电脑技术，还是将技术性问题完全留给专业人员的问题，学员们也进行了积极讨论。
课堂内外掠影
三
为了配合课程讲座，暑期班学员们还参观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南京民间抗日战争纪念馆、拉贝和国际安全区纪念馆等多个历史记忆场地。
学员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合影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是参观的第一站。纪念馆选址于南京大屠杀江东门集体屠杀遗址及遇难者丛葬地，也是国际公认的二战期间三大惨案纪念馆之一。参观完纪念馆的临时展厅后，暑期班学员与张建军馆长举行了座谈会。展览最后大屠杀幸存者李秀英老人“要记住历史，不要记住仇恨”的话让东京大学学生山本小百合印象深刻。她向张馆长提问：如何实现历史与仇恨的分离。张馆长回答历史与仇恨并不是完全对立的，特别是中日之间。战争与屠杀的研究并不仅仅局限在清算施暴者和受害者之间的补偿，而是要在更高层面实现对过去惨痛经历的反思和未来和平的期望。通过援引奥斯维辛集中营纪念馆中对遇害犹太人的展出只涉及头发等身份部分的实例，Martijn Eickhoff研究员询问是否万人坑中直接摆放白骨会对参观的游客产生压抑感，特别是未成年的游客。张馆长表示考古发掘出的白骨有力地回击了部分日本右翼势力有关南京大屠杀“虚构说”的言论，同时他也希望这些见证日军暴行的白骨可以早日入土为安。结合刘成教授课程中讲述的和平学理论，荷兰学生Milan van Lange建议将大屠杀纪念馆打造成和平纪念馆，这将对实现中日和解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张馆长对Milan的建议表示感谢，并希望能够未来有更多的和平学研究团队加入。
张建军介绍大屠杀纪念馆情况
日本学员向张馆长提问
外出参观的第二站是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该馆是江苏省第一座反映南京人民抗日斗争的民间专题博物馆。其中三楼是博物馆的主展厅，馆内珍藏文物3700余件。在四楼报告厅的座谈中，荷兰学员Pieter 向吴先斌馆长提出藏品来源的问题。吴馆长表示馆内的所有展品都是收集而来。随后中国学员杨凯乐提问如何选取展品，吴馆长强调了南京的地缘因素，因此大屠杀自然是核心内容，特别是有关张纯如的部分展品。最后，吴馆长介绍了前几天在日本广岛的南京大屠杀展览，希望中日之间实现真正的和解。
吴先斌馆长向学员介绍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
留言簿上签名
参观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
第三站是拉贝与国际安全区纪念馆。1937年8月，日本飞机开始对南京狂轰烂炸，拉贝亲自在他庭院内设计了用以救济难民的防空洞。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拉贝的住宅收纳难民最多时达630多人。学员先与南京大学拉贝国际和平与冲突化解交流中心杨善友主任进行交流。在杨主任介绍纪念馆的成立以及约翰·拉贝个人经历后，回答了学员的问题。Alexander提问为什么拉贝故居没有拉贝日常生活的展品，杨主任表示，拉贝在离开南京之后将自己的物品悉数带走，在战后柏林拉贝一家靠其维持生计。荷兰教员Martijn Eickhoff研究员对拉贝拒绝做南京大屠杀证人的原因产生兴趣。据杨主任的分析，其主要原因是纳粹党员的特殊身份可能会对他的家人产生不利的影响。
杨善友介绍拉贝与国际安全区纪念馆
学员在拉贝与国际安全区纪念馆留影
南京利济巷慰安所旧址陈列馆设有两个基本陈列和四个专题展览，旨在展示二战期间，日本军国主义以欺骗、掳掠、强迫等手段使无数的妇女成为性奴隶的“慰安妇”制度的建立与破灭过程，以及战后中韩等国“慰安妇”幸存者揭露和谴责日军实行“慰安妇”制度的反人道罪行。外籍学员纷纷认为，这是他们看到的最好的一个有关二战时期慰安妇的展览馆。
学院在南京利济巷慰安所旧址陈列馆留影
暑期班参观的最后一站是总统府。总统府前后经历了数次政权更替，这里虽然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暴力行为，但总统府承载了太多近代史的历史记忆。因此参观总统府对于理解历史记忆和和解问题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参访过程正值40度高温，不少学员依然仔细观看到最后闭馆，体现了对中国近现代史的浓厚兴趣。
学员在总统府留影
参观赛珍珠纪念馆
7月23日上午，学员分六个小组，就集体参观考察的五个场所以及小组自行参观的中山门城墙为主题，根据暑期班老师讲授课程的知识，做了精彩大会演讲。课程教师对学生的演讲进行点评。之后，师生对暑期班进行了回顾与讨论。
学员课程汇报
庆祝暑期班结业
下午，刘成教授主持此次暑期研修班结业仪式。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级研究院(IAS)副院长从丛教授，荷兰战争、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院(NIOD)高级研究员Kees Ribbens教授分别致辞。Eveline Buchheim研究员、Martijin Eickhoff研究员、Ralf Futselaar研究员出席了结业仪式。最后，与会教授共同为学员颁发培训结业证书。
闭幕仪式留影
本次暑期班获得了圆满成功，荷方认为暑期班的结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希望将这个良好的开端延续下去，开展进一步的合作，比如研究生交换、合办会议，以及学者间的合作研究等。通过这次暑期班，双方加深了了解，荷兰战争、大屠杀和种族灭绝研究院对南京大学的学术环境、南大高研院的组织能力、中方学员英文与学习能力表示赞赏。教师与学员之间，以及中外学员之间也增进了感情，并期待第二次暑期班的举办。
